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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·禮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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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·禮物

原本買好了簪子, 姜姒便打算等裴玨下值,然後兩人一起吃完晚膳後,裝作很隨意的樣子給他。

畢竟上回是在那樣的情況下被她摔碎, 要是很正式地說是為了補償, 總感覺哪裏有些怪怪的……

可誰料一連幾日,裴玨都是早出晚歸。

別說是一塊兒吃晚膳了,每每一直待姜姒睡下了也沒能見著人回來, 早上更是在她醒來之前, 天還不亮的時候就離開了。

禮物買了好幾日卻沒能找到機會送出去,她心中有些挫敗,但對於裴玨收到簪子時會露出怎樣表情的期待和執念卻越來越深。

一鼓作氣,再而衰,三而竭。

一連幾日沒能碰見人的姜姒決定今晚定要多撐一會兒,為此還特意在晚膳後多喝了幾杯濃茶, 惹來了一旁勸阻不成的紅蕊投來的不解目光。

濃茶許是管用的, 平常亥時便睡下的她, 今個兒到了子初時分依舊精神奕奕。

不過為了以防萬一自己打瞌睡,姜姒靠在床頭,又拿了話本子攤開在膝上看。

只是濃茶的苦澀是醒神的,話本子的無聊卻是催眠的, 腦海裏閃過一絲改日要讓府裏小廝挑書時仔細些的念頭, 姜姒捧著書,迷迷糊糊地睡著了。

直到感覺有人輕輕將她手裏的書抽走時, 她才迷蒙地睜開眼。

“你回來了。”

床前的身影輕聲嗯了下, 將話本拿走放入旁邊的小格子裏, 而後替她拉了拉滑落的被子,低聲道:

“抱歉, 吵醒你了?繼續睡罷,我去隔壁洗漱。”

清涘院的主廂房隔壁也有一間屋子,只是不常用,但平日裏也有丫鬟在打掃,就是比起主廂房的隔間來說還是簡陋了些。

而姜姒撐著混沌的腦袋想著:都這麽晚了還要洗漱,明早又天不亮就走,一日裏睡覺的時間這麽少,鐵打的人也扛不住呀。

於是她拉住了青年的袖角,“都這個點兒了洗什麽洗。”

青年有些猶豫,想抽開被她攥住的袖角。

但姜姒立馬就將他的胳膊扯進了懷裏,“折騰什麽呢,我又不嫌棄你,快睡,我好困。”

說著又輕輕打了一個哈欠,眼角沁出淚花,但懷裏依然抱著青年的胳膊不撒手。

見狀,裴玨目光軟了下來,語氣聽起來有些無奈。

“好歹讓我把外衫脫了,在外面跑了一天,有灰塵,會弄臟表妹的衣服。”

“弄臟便弄臟,又不是第一次了。”眼皮子都在打架的姜姒沒多想,下意識嘟囔著,完了撒開手催促。

“快點兒,我困了~”

帶著濃重睡意的尾音聽起來仿佛是在嬌嗔。

不知想到什麽的青年眼眸深了深,但瞥見窗外天色和明顯困到不行的姜姒,只好暫時按捺住。

而後,聽話地脫去了外衫放到一旁,上了床。

早已閉上眼睛的姜姒感覺到身邊床榻塌陷了一塊,習慣性地挪了挪身子,將腦袋埋入他的懷裏蹭了蹭。

感到熟悉的雪松清香縈繞鼻尖,她心下一陣安心。

陷入迷夢前無意識地呢喃了一句。

“你怎麽才回來呀……”

模糊不清的鼻音既像撒嬌又像抱怨。

沒錯過這句呢喃的裴玨微怔,眸中露出幾許溫柔,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,將人擁得更緊了些。

翌日。

被鳥鳴聲喚醒的姜姒穿著寢衣,披著及腰的烏發,懊惱地坐在床上。

怎麽昨晚都等到人了,她卻一點兒沒想起來正事呢?

明明為了將簪子送出去,她還特意將盒子放在了床榻裏側那塊兒藏著,就想著等到人回來時能第一時間拿出去,怎麽就困到忘了呢?

這廂姜姒猶自懊惱著,卻沒註意屋內還有另一道身影。

“醒了?”

山澗清泉般的聲音響起,令她微微一楞,望向了幾步外背對著她端坐在桌前的青年,疑惑問道:“表哥沒去上值嗎?”

前幾日都那麽忙,天未亮就離開了,怎麽今日……

姜姒扭頭看了眼窗外已然大明的天色,覺得自己明白了,於是猶豫道:“其實偶爾遲到一回也不算什麽,人之常情,太子殿下應該不會怪罪的,要是真的怪罪……”

她眨眨眼,小聲道:“就說是我不讓你走的。”

那邊傳來一聲輕笑,“表妹想到哪裏去了。”

姜姒聞言繼續小聲道:“本來就是,耙耳朵總比瀆職來得名聲好聽……”

未完的話在瞧見起身走到床邊的青年向她遞來的物件兒時頓住。

修長有力的手掌上,靜靜地躺著一只木頭雕刻的兔子。

長長的耳朵垂在圓滾滾的身子兩邊,憨態可掬。

“瞧著有點眼熟。”姜姒接過來捧在手心裏端詳,而後記了起來,目露驚喜道,“是之前借住村子裏碰見的那只灰兔子!是送給我的嗎?”

裴玨頷首,雙眸裏盛滿了柔和,含笑道:“前幾日宮中有刺客出沒,意圖在登位大典之前行刺太子,京中暗中戒嚴追捕,為此忽略了表妹,特來賠罪。”

“賠罪”二字似是刻意壓低了聲線,從那方薄唇裏慢慢吐出,讓人浮想翩翩。

她聽見前半句時驚了驚,聽見後半句後臉紅了下,吭哧了片刻才道:“那,刺客抓到了嗎?”

裴玨嗯了一聲。

抓到就好,聽見回答的她低頭把玩著手裏被打磨到沒有一根毛刺的小兔子,突然想到了自己還沒送出的禮物,手指頓時一僵。

“怎麽了?”他似是發覺了她的異樣。

姜姒低著頭,咬唇內心掙紮了一會兒,便將藏在床榻裏側的盒子拿出來遞了過去,悶聲道:

“原本前幾天就買好了,一直沒找到機會,現在又讓你搶先了……”語氣有些不甘心。

裴玨一怔,將盒子接過打開,在看清盒中之物時,目光霎時柔軟。

“我很喜歡,多謝表妹。”

她垂著腦袋含糊地支吾了兩聲,表示聽見了,卻在下一刻察覺自己的手被人撈起,掌心被塞入那支白玉簪。

“能否勞煩表妹為我綰發?”裴玨含笑道。

看見自己的心意被人這麽重視,姜姒心中多了幾分歡喜,爽快地答應了。

而且說是綰發,她只要將白玉簪插入他已經束好的烏發裏就行,前後不過幾息的工夫。

她上下打量著,對自己的眼光頗為滿意。

無論是簪子,抑或是人。

只是還沒等她欣賞多久,便見到青年將白玉簪取下,又重新放入了盒中,珍重地放到一邊。

他低聲道:“怕等會又被表妹摔碎了,先收起來。”

姜姒聞言不解,視線落在放置好了盒子後轉身漸漸朝床榻逼近的青年身上,後知後覺地發現,不知何時他早已在她熟睡的時候洗完澡又換了身衣衫。

於是,瞬間明白了此話意思,臉更紅了。

她深深唾棄自己近墨者黑的同時,又嘗試表明自己仍舊心思清明,吞吞吐吐道:“現在是白天呢,不好吧……而且表哥不是要去上值麽……”

青年伸手放下了床幔,低聲一笑,“今日休沐,不用上值。”

“所以……”

“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陪著表妹……”

“表妹開心嗎?”

滿室旖旎。

次日,姜姒恨恨地將人推出了房門。

開心個鬼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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